情感哲学

一个人的寂寞也许让人难过, 但两个人的寂寞更令人难堪。与其勉强在一起,不如洒脱保持单身。

独立太久,你是否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?畅销作家艾莉在2020年出版新书《勇敢的人请小心轻放》中用一段小故事,鼓励你找回爱人的勇气。


好好去爱一个人的力气

你很清楚口中总说着没事的人,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刀枪不入。你很明白别人一句随意脱口而出的关心,会让这样的武装前功尽弃。

推开沉沉的木门,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一起迎接你的,是老板暖暖的笑容。

环顾二十多坪大的空间, 空无一人, 自己的出现倒像是坏了一室的安静。

「今天想喝什么?」老板轻轻的问,你暂时没有想法。

「今天是新的一个月开始,你看~」老板骄傲地以夸张的亮相身段, 展示身后那一片分别以七个几乎贴近天花板、偌大的玻璃圆柱盛装, 褐色与金黄交叠深浅颜色各不相同的啤酒海。

「我已经换上另外七种不同地区生产、不同手法酿制的啤酒。」

第一次来到这家酒吧时,你对这样壮观的设计深深着迷,还偷偷希望自己可以喝到每一种来自不同国家的啤酒。

现在的你需要熟悉的味道撑住一整天的疲累, 你选了散发金闪闪光芒的第三款啤酒。

「这是捷克的皮尔森啤酒(Pilsner),遵循19 世纪末以来的酿造法,大胆采用了当时新研发的浅色麦芽。

所以这漂亮的金黄色泽就成为皮尔森啤酒的标志。」

老板熟练地把金黄色的液体注入上圆下窄的玻璃杯, 缓缓将杯缘还冒着诱人白色泡沫的啤酒送到你面前。

习惯是养成的、还是一种迫于无奈不得不的接受?你已经很习惯一个人做很多事。一个人出门、一个人逛街、一个人学着只有自己跟自己作伴。直到现在已经真正习惯自己一个。

这座落在住家附近的酒吧,隐身于冷僻的住宅区。生意不好不坏,最热闹时客人也不超过五桌。每个人都像是说好了, 有个可以依循的班表照着出席,让这个不太大的空间不显得拥挤。就这样,一个人来这家酒吧成为你生活里的习惯、平常日子的一部分。

你从初次光临就喜欢窝进最角落的角落,不被打扰慢慢喝杯酒,再一个人惬意地散步回家。后来某一次, 正巧遇到某位熟客的庆生Party,躲到吧台反而变成当天最安静的选择。

所幸,这家酒吧就算坐到吧台也不会尴尬,老板聊天的方式从不探人隐私,只会切入各类不关痛痒的话题轻松攀谈。

日子一久,你反而习惯了坐在吧台。日子一久,你也习惯了下班后要来这里喝上一杯。

早就过了对恋爱期待的年纪了,你很明白,心动不如心安来得要紧。

不是会有那样的人吗?两人之间不见得是恋爱关系,但,看见他时总是能笑得出来。一起用餐时,饭吃起来会特别地香,酒喝起来也特别容易醉。

他对你来说,就是那样的一个人,虽然一开始彼此都留给对方不太好的印象。

想到这里,你看了大门一眼。看着环顾四周的你,老板说,他今天没来,他已经两三天没来了。

「可能最近比较忙。」像是为了要让你放心,老板替他解释着。你微笑点了点头,没有解释晚点忙碌完毕的他就会来赴约。

你们两人是酒吧的常客,之所以搭上了线,是从无意间听见他说「那个女生的笑容真恶心」开始的。

那发生在你们还没有变得熟悉之前,那天晚上你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到他这样对老板说:「那个女生的笑容真恶心。」

那天店里相当冷清,只有你跟他两位常客,一整个晚上都安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酒。你们中间隔着三五个位置,都在吧台却谁也没有想跟对方搭话。

「怎么说?」老板用有点疑惑的语气追问他。你也想知道,根本没发现自己摒住了呼吸,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等待着答案。

「她根本不是真心想笑呀~只是硬逼着自己要装出甜美可人的样子。

现在都几点了,老板传来的简讯跟电话她还是乖巧地一一回覆,整个晚上她就一直回简讯。用甜美的嗓音讲着电话,还要对根本看不见的对方不断鞠躬。」

听着他的分析,自己居然完全无法反驳。

「这样的人生太累了啦~就是这种人惯坏老板的。」听到他自以为是的结论,一把无名火烧得你面红耳赤。

你忍不住走到他面前,大声的说:「我也想要无视老板把他当空气呀! 如果做得到我也不用每天晚上来这边放空喝酒了!」

话一说完,你怒气冲冲转身就走。来到门边, 正要拉开大门却又突然转身回到他面前, 用最甜美的声音与笑容说:「让你觉得我很恶心,真是不好意思呢!」

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后,你霸气地拂袖而去。这就是你们第一次交谈,没有让对方留下太好的印象。


起初谁也不在意谁,毕竟你们都是太喜欢一个人过日子的两个人。太喜欢一个人过日子,会很难去喜欢上另一个人。

可以在一秒内喜欢上任何小动物、轻易喜欢一家餐厅,为了喜欢的电影去二刷三刷,却提不起相同的热情与动力去喜欢上另一个人。

喜欢一个人过日子的人,大多只是因为怕麻烦。也不见得真的很享受孤单,因为见识过了两个人勉强在一起却宁愿落单,才决定单身。

一个人的寂寞也许让人难过,但两个人的寂寞更加使人难堪。

你甚至没有留意他什么时候变成那个让你在意的人,只是相熟之后发现他就跟大多数的人一样,无法面对跟承认自己的脆弱。

你很清楚口中总说着没事的人,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刀枪不入。你很明白别人一句随意脱口而出的关心,会让这样的武装前功尽弃。

一个人生活这么久了,你也是这样子把日子撑起来的。


就好像他,总是把自己的人生悲剧用浮夸喜剧的方式说出口,惹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,他却一贯的面无表情,那样的场面每每让你于心不忍。

终于有一次,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时候,你忍不住对他说了:「别再这样对自己了。」

他疑惑地望向你。

「人怎么可能会一直没事呢,逞强嘴硬说自己没事已经够让人担心了,怎么还忍心把自己的伤心当笑话来说呢?」

他耸了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「我没事呀, 人生本来就是由无数的荒唐与荒谬构成的。」

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文青体,你摇了摇头也回他一段文青体:「人生本来是很简单的,饿了就要吃,渴了就要喝,会痛就要说,想哭就哭出来。是好强的人把它搞得太复杂了。」

「说了又怎样,事情也没办法解决,哭了有人在乎吗?不过是制造尴尬。」他还在逞强。

「我在乎你这个朋友,所以我在乎。」你的话一说完,就看见他红红的眼眶。

不希望你们之间的故事在谈笑之间淡化成没事,你的勇敢发言惹得自己眼眶也泛红。被你撼动的他就这样交出了一直以来无处安放的悲伤,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。

收下彼此的伤口,擦去对方的眼泪,甘于交出各自的无能为力后,你们反而因为这样找到了力量,找回了再去好好去爱另一个人的力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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